中国有个蜚声遐迩的小品《超生游击队》，说的是计划生育，超出政府许可多生孩子的农村人为了逃避惩罚像“游击队”一样东躲西藏。前些日子，马来西亚名城槟城的众多出租车司机突然不自觉地扮了一回“城市游击队”，跟政府着实玩起了“‘敌’进我退”的毛式好戏，只是没有“敌疲我打”而已。

　　　　八月一日槟城政府终于实施“计程表收费”，并自称为“槟城历史性的一刻”。当天，全城一千零四十七辆出租车，逾四百辆像水汽蒸发化为乌有；当地医院挤满了要求开病假的“的爷”；超过两百名不得不出席在市政局举办的“计程表收费”推展仪式的“的哥”会后大多回家“睡觉”而非出车；马路顿现“出租荒”。以后的日子大同小异，多达三十一辆出租车公然拒不安装计程表，较之“软打”的“城市游击队”，这是与政府“硬扛”的另类。

　　　　出租车不打表在大马是小有名气的。一年多以前，笔者初到大马工作，须在一个月内多次往返距吉隆坡六十余公里的移民局办工作准证，就领教了与“的爷”议价的难度。与笔者先后“过招”的“的爷”高矮胖瘦年幼高龄不等，相同的是人人一副洞穿万物的锐眼，将笔者签证逾期便只能回国的急切看透；个个练就讨价还价的硬功，在“议价战”把不明就里初来乍到的笔者打个落花流水。

　　　　在大马待的时日多了，也就多了相互理解，比如要去闹市办事，打表只要五马币，“的爷”要十五块马上成交，因为我知道若塞车一小时也到不了，“的爷”并不划算。由于市内停车费太高，有私家车的笔者偶尔也“打的”。相熟的“的爷”诺哈莫阿里给笔者算了一笔帐：他一天上缴公司的租车费加上汽油费合计六十五马币，每天忙活十二小时收入大约是一百马币，收支相抵净挣三十多，不算途中吃喝每月也只有千把块，在大马绝对低收入，养家太难；近年汽油价如火箭升空，更使“的爷”雪上加霜。气上心头，诺哈莫阿里说要去“开霸王车”，就是用私家车载客，只要警察抓不到，一天纯收百把块，乐得逍遥。

　　　　这场政府与“的爷”的战争一开始便决定了强者与弱者。处于“正义”一方的政府要维护乘客利益，张开鞑伐大旗，仅槟城有关方面便斥资三万马币制作宣传品以多语种散发；警察展开严格取缔行动；检举电话开通。短短几天，六十八位“的爷”收到来自警方的警告信

，必须作出的回答警方若不满意，“的爷”的驾照将立即被收缴。

　　　　“计程表收费”槟城政府十年前便已信誓旦旦实施，终因“的爷”反弹激烈作罢，今次“笑到最后”的还会是草民吗？

苏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