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人被宣布处于植物人状态，通常就意味着她的大脑已经失去意识，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但一批英国科学家9月8日在《科学》杂志上提出了一个惊人的发现：某些植物人尽管无法和外界交流，但其思维仍很活跃，甚至清楚自己的状况，能够在想象中做出“打网球”的反应。

    植物人特里·萨切沃在病床上躺了15年，她的丈夫经过漫长的法律诉讼之后终获许可，要求医院于2005年3月对她实施安乐死。萨切沃之死在美国引发了长期的法律诉讼和道德争论。图为2001年萨切沃和母亲在一起。

    发表该报告的是以神经科专家阿德里安·欧文为首的一个剑桥大学研究小组。他们用仪器扫描一名女植物人的大脑，意外发现这名妇女竟然能够想象打网球的情景，她的大脑能对一些指令做出反应。这说明，这名女植物人存有意识。但这一案例是个例还是普遍情况，目前存在广泛争议。

    患者遇车祸成植物人

    报告没有透露这名23岁妇女的姓名。她在2005年7月的一次交通事故中脑部受损后，处于昏迷状态。大约两周后，她睁开双眼，从此开始循环进入睡眠和苏醒状态，但无法与人沟通。经过5个多月的反复检查之后，当地医生发现她的大脑已经没有意识，于是作出诊断，认为她已经处于植物人状态。

    但以欧文为首的研究小组决定进行一项史无前例的试验，试图利用先进技术，寻找她受损大脑内有意识活动的迹象。

    在试验中，研究人员反复向她发出同样的指令，比如，对她连续说“网球”一词20遍，提醒她想象自己正在接球、发球和追球，或者要求她想象自己在家里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闲逛。

    在反复发出这些指令的同时，研究小组利用核磁共振扫描仪对她的大脑活动进行扫描，结果发现，她的大脑活动因指令不同而有变化。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些变化与那些听到同样指令并作出相关想象的正常人完全一样。

    科学家在报告中写道：“这些结果证明，这名病人能够通过大脑活动对口头指令做出反应，尽管她不能说话或采取行动。”

    “很明显，她有意配合，这毫无疑问证明她对自己和周围的环境有意识。”报告中说。

    在接下来的试验中，这名女患者似乎可以用她的眼睛追随镜子的方向，但这是她有意识的最后迹象，她完全康复的前景仍不明朗。

    “最重要的是，她是否仍有思想活动。”纽约康奈尔医学院的专家菲因斯说：“我们看到的或许是通往意识恢复之路的一扇窗户，但我们目前还无法作出回答。”

    植物人权利再起争议

    研究人员表示，这一发现将迫使人们重新思考如何对大脑受损的患者进行医学评估。

    这项研究结果让很多人想起了美国佛罗里达州的女植物人特里·萨切沃。萨切沃之死在美国引发了长期的法律诉讼和道德争论。萨切沃的弟弟鲍比说，这项研究表明了对大脑受损患者作出诊断的不确定性。

    欧文和其他专家都强调说，这项研究并不意味着，很多处于植物人状态的患者肯定有意识或者可能苏醒过来。与萨切沃相比，这名英国女植物人的大脑损伤程度较轻，而且受伤时间不长，因此保留了许多大脑思维功能，这样的人更容易康复。

    “我十分确信，萨切沃不会以这种方式作出反应。”英国达特茅斯医学院神经科专家伯纳特说。但他同时表示，这一发现表明，目前评估患者是否仍有意识的方法不可靠。

    美国有2.5万植物人

    很多研究人员都称赞这一发现具有突破性意义，认为它将带来对人类意识的重要新看法。人类意识是目前最令人畏惧的科学难题之一。

    此外，这一发现还提供了改进诊断和治疗成千上万大脑受损患者的新途径。

    美国估计有2.5万人处于植物人状态，超过10万人处于所谓的“最低限度意识”状态，大脑活动大大减弱或者只有断断续续的意识。

    在这项研究之前，就有研究表明，一些大脑受损者作出的反应可能超出人们的想象。科学家们早就知道，处于植物人状态的患者有时候会恢复一定程度的意识。通常来说，那些脑部曾受打击的患者，比那些因为缺氧而脑部受损的人治疗前景要好一些，因为后者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