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次超越常规的极限采访,这是一场斗智斗勇的突击战斗,这是一条充满艰险传奇的生死征程。如果停下脚步,他就可以立即远离困境,结束前途未卜的冒险;如果歇一歇气,也许他也不至于如此风雨兼程、满身伤痕、虚脱疲惫。但世上没有如果,有的只是作为一名新华社记者和共产党员所应具备的坚韧和勇气。在突如其来的重大采访和危险面前,我们年轻的新华社记者紧随接运突击队,忍受着酷热、雨水和蚊虫的叮咬,克服着尖利山石的磕碰、树枝荆棘的划伤,以血肉之躯丈量着川西大地的崇山峻岭,徒步28个小时,穿越“死亡之谷”,奔赴失事直升机事故现场,以超乎寻常的胆识、机智和勇敢,一次次挑战着自己体能、毅力的极限,成为唯一到达坠机现场的新闻记者,确保了新华社在第一时间发出了独家失事现场照片,为新华社抗震救灾战役性报道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作为新华社抽调的第三批抗震救灾报道组成员,我于6月4日抵达成都。为在第一时间掌握最新灾情,为拟定报道计划作好充分准备,抵达当天,我便与同样心系灾区,早已迫不及待的摄影部汪永基、上海分社叶锋两位同事驱车赶往前指分配给我们这组的报道地点——“5·12汶川大地震”震中汶川县映秀镇。
行驶在满是泥泞、落石和塌方不断的312国道都汶段,头顶上方是随时都有可能坍塌的山崖,脚下又有百米深的山谷和汹涌的岷江,抢通后的公路崎岖不平,满地滚落的大小石块使越野车不停地颠簸,我们在车里更是被肆意地抛来甩去。本以为对灾情已作好充分心理准备,但车到映秀,还是被眼前惨烈的景象所震惊!这个昔日美丽的岷江江滨小镇已完全沦为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坍塌的漩口中学,已成一片瓦砾商业街道,拧成麻花状的国道公路,被砸成废铁的汽车,残留的几栋危楼正在加紧爆破拆除,防化兵夜以继日地消毒杀菌……在大自然罕见灾难面前,钢筋混凝土变得如此不堪一击,而作为宇宙间最有尊严的生灵,人类瞬间变得脆弱和无助,电视上见过千百次的画面,伴随着腐蚀的空气和消毒水的味道真切地展现在我们面前。所到之处揪心的疼痛一直牵扯着我们,甚至连相机的快门声在空旷的废墟上也变得异常刺耳。沿途救灾人员一张张疲惫凝重的面孔让我们顿时体验到了一种已踏上战场的感觉!
拍摄完大量第一感观印象的现场照片,夜幕即将降临,正当我们准备登车回返时,路旁疾驶而来的几辆军车和一位将军焦急的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凭直觉一定是有重要事件要发生。从军人们紧张的调兵部署和派遣出动中,我终于弄明白,这是一支正在寻找5月31日失踪直升飞机的搜救部队,此刻他们正紧急奔赴一个最新的重点怀疑区域。面对突如其来的紧急状况,汪永基老师、叶锋和我都不约而同地立即进入临战状态,背上装备准备跟随搜救。部队严禁记者随队采访,汪老师与我便轮番向负责现场指挥的四川省军区政委聂万勇将军请求,在我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懈的努力下,聂将军终于允许一名新华社记者前往。汪老师将这一光荣任务交给了我,出发前还将他私人的物资和食品也全部转给了我,以应急需。晚7时许,我与一支12人的搜寻小分队沿奔腾岷江绝壁而上,在夜晚的乱石山谷中攀爬近5个小时,虽然此次搜寻最终无果,但负重急行军的跋涉已让我初尝到了山地搜寻的恶劣和艰难。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报道搜寻直升机就注定成为我们映秀前方采访组关注、报道的重中之重。
随后一周多的日子里,遵照前指的指示和精神,我们在映秀的救灾帐篷里安营扎寨,吃救灾饭、睡百家床,白天忍受着帐篷里难耐的高温,而夜晚雨水和泥浆还时常伴着我们入眠。在映秀镇驻守期间,艰苦单调的环境也曾经让我们萌发过去其它灾区“打增援”或回成都休整两天的念头,但前指领导的重托和对灾区报道纪律的严格遵守,我、叶锋和湖南分社李尕3人均从未擅离职守。映秀镇周边所有的乡村和灾民安置点都留下了我们的足迹,与灾民同吃、同住、同甘苦,扎实的调研和细致的采访让我们真正了解到灾区群众的所急、所需,也被将他们乐观向上、不等不靠,积极开展生产自救的顽强精神不断感动着。每天,我们都及时地向总社发回大量救灾最前沿的图片、文字和内参,《震中映秀加紧爆破危楼》、《灾后夺粮生产自救》、《军民同心重建家园》、《救灾板房建设提速》、《帐篷内外闻花香》等稿件有力地配合、落实了前指的一系列专题策划和报道思想,其中部分稿件被《人民日报》、《中国青年报》、《新华每日电讯》等媒体一版所转载。除了每天坚持灾后重建的常规报道外,我们更时刻关注着直升机搜寻的每一步变化和进展,一次次发现疑似目标,一次次跟随出发,也一次次失望而归,“不松懈、不放弃”,经历了许多次无功而返的我们始终有一个坚定的信念——“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我们期待奇迹的发生。